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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繁复无度的钟磊》 作者:吴海中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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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20 发表于: 2011-02-17
《漫谈》

今天是元宵节,我在办公室里写诗。
写诗的看法很主观,元宵节的灯笼比天空高一点儿,
在雾霰中眨眼,红色无关乎我的疲劳。

非要熬到下班才能回家,我有些伤感,
弄不清楚令人头疼的逻辑学,暴力的公文拿着金属棒,
把打铁的声音试图敲进我的耳朵。

我继续写诗,写得也不算糟糕,
梦想出十五的月亮,在天空的眼睑上有些窄儿,
却能够看见我住的七楼,也能够看见月光从七楼滑向一楼。

2011-2-17
[ 此帖被钟磊在2011-02-17 11:26重新编辑 ]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21 发表于: 2011-02-21
《在你的身体里有多少只青蛙》

夜晚,你听见蛙鼓在水面上鼓起来,打破了水,
夜是靠不住的,停在了一公里之外。
一公里的距离等于鼠目寸光之短,短于你的喘息。
你看见有两只蝌蚪在水洼里蠕动,
呈三角形,在似是而非的天空上摇着红绳子。
你说:“井水不犯河水,也能完成一场鱼水之欢,
草民不相信野史的道德和速度。”
你在弯腰鞠躬的时候,在春药瓶里修补破旧的卵巢,
又故意迷失在一个鬼年月,接受东施效颦,
忘掉一次次的爱情练习,放走你身体里的青蛙。
而唐宋两朝仍在你的身体里穿梭,
在一次次取暖,仿佛听见在卵巢里啾啾的鸟鸣。
你故意在鼠目寸光中走光,不知道脸红,
宋朝在婆婆妈妈地说:“享你的福,养你的小命。”

2011-2-18
[ 此帖被钟磊在2011-02-22 07:40重新编辑 ]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22 发表于: 2011-02-22
《坐在安静中贴近神明》

我想一个人在安静中进入安静,进入明澈。
我打开我的平面,用海水漂白,我消失在浅滩上。
而炫目的虚空在翻阅海洋,
鱼,贝壳,海藻等于海水的目录,
在生命的劫数中渐次离去,已经厌倦了存在的姓氏。
就这样,我默默地坐在石头和大海中间,
像苍鹭一样爱上一个晒盐的岛,
以一个隐喻相信飘荡在盐田里的光泽,胜过于对盐的描述。
在视线的尽头,仍有三尺苦闷在远处漂移,
犹如一个小女孩,在童话里面捉迷藏,
她的身体也轻于透明的光束。
谁在我的心里敲门?它们来自海市蜃楼,
在补充空洞的错觉,我无法分辨虚实,忽略了阳光,
迷恋一朵云的补丁,弥补我的缺失。
我像一粒沙子,在窥视大海,大海是我丢失的部分。
然后,我在一个虚构的泡沫上滑落,
爱上一些不断消失的事物,
在空白中补白,在享受空白,在空白中得以呈现。

2011-2-21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23 发表于: 2011-02-24
《生于市井,活在乱世》

你厌倦生,也厌倦死,厌倦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。
江湖传言你的画皮,重于五百年,一千年,
你的妖气太重。在黑白两道之间不甘于冬眠。
你在有罪的身体里翻身,变作有罪的蝴蝶,
生怕遭遇僵硬,冰冷,不能举重若轻,
扑入大红灯笼中,踩着立锥之地的命根子。
在红色里变蓝,变成为所欲为的骨刺撞上了南墙。

2011-2-23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24 发表于: 2011-03-01
《戒己书》


我掰开自己,我想看一看我是不是透明的平面?
我被一把斧子斫伤,在复数里叫喊。
在喊: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”
我在一个寓言里编辑着我的目录,
另一半在一张白纸上枉活一次。
我又将错就错,错过了桃花开花的过程,错过了疼痛。
我的身体开始冒烟,有鬼魂附体,
我已经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如今,我已经出卖了自己的良心,身怀六甲,
在身体里包藏下许多妖精。
蜘蛛精在织网,把我的身体连接起来,布下迷阵。
白蛇精吐着有毒的蛇信子,在有意偷情,
千万不要吻我,把你的舌头打结,错过我的道场。

2011-3-1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25 发表于: 2011-03-04
《谁主名花》

这几日,惊蛰一直在我的身上蛰伏着,
我只有用道德抵御它。道德却不是自然的闪电和雷声,
我犯下了在阴雨天的老毛病,腿有点儿瘸,
使我跌倒在一朵桃花里,桃花布下了一场迷阵,
我晕倒在粉红色的眠床上。
这朵桃花是我的——那七朵桃花也是我的。
我一朵一朵在喊出她们的名字,七仙女纷纷下凡而来。
我已经掌管天庭,喜欢在怀中揣着小兔子,
喜欢看她们在我的眼睛里跳舞的样子。
她们也喜欢藏在桃核仁里,
用雕虫小技蒙住自己的脸,玩起捉迷藏,
顶着红盖头喊我入洞房,我着实光着身子跑过去,
莫说英雄气短,做一回采花大盗如何?

2011-3-3
[ 此帖被钟磊在2011-03-29 18:52重新编辑 ]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26 发表于: 2011-03-07
《二月之白》

二月二是龙抬头的日子,我们重读东方。
二月的白,白在空白的薪水里,白在一张选票里,
我们在人大会之外骚动。
在朝阳桥的回族饭店二楼私下议论,
饭店的一碗羊汤在冒着热气,
思想的牛耳在肝胆上醒来,两个犄角在相互碰撞,拼出了原罪。
厨师仍在后厨房蹑手蹑脚地做菜做饭,
羊肉馅饼喊出自己的姓名。
在一面镜子上板结,羊的一则故事
像放电影一样缓慢,呈现出迷乱和惊奇。
当我们故意说出活命这个词,
我们诅咒的嘴唇在羊汤碗上亲吻着羊的嘴唇,羊在嚎叫。
羊在脆弱的白里捅破一朵浮云,
在千年寒中养命,养出了妖精的命,
像魔鬼一般吐火。
 
2011-3-7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27 发表于: 2011-03-09
《片段》



它弥漫在风物中,丢在昨天的某一时刻。
它越过了山顶,在月亮的花园里阅读天空的偏头痛,
在凝视自己的影像,在扑捉一粒蝉鸣。
今天的白昼有些弯曲,它觉得自己仍然比起空气轻,
它在一根草尖开始旅行,道路的斜坡属于它,
道路的光荣在拯救它的飞翔。
它改变了三月,三月在一把剪刀上颤栗或呻吟,
弥合着正在消散的云雾。
而它的影子有点儿糊味,烧焦了六十年,
它在一堵墙上讲述墙纸的故事——十年的飞翔脱落了。



似乎还存在危险,报春鸟也知道内情,
理解篱笆的透明性,夏天莫名地停在门槛上。
冬眠的喘息声,在它的骨头里泛白,它承认飞翔的徒劳,
时间依然盛大而完整,没有界限。
奶白的天空开始辩解,可以看到天空的蓝,
看到漂泊的小拖船,弄湿了云朵的花瓣。
花瓣在交换多种色彩,色彩的薄割断了几声鸟鸣,
不断修改它飞翔的姿态,留下无法触及的脆弱和骚动,
它进入灵魂的虚空,隐秘而深不可测,
从无极的片段中隔离出来,天空是三角形吗?

2011-3-8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28 发表于: 2011-03-10
《了悟》

打开自己,捡回小命。小命里有水。
在草根下活下来,活出个茅塞顿开,回答风的妙语。
在草根下扎根,在一脉根须上学习老道,
在一粒草籽的空壳里复活。
以一张鲜活的脸摩挲着泥土的疼痛,说出生死之间的隐忧,
说出一个事实:不为应景而错过自己。
经过千万座村庄和城镇,经过唐宋,魏晋,明清,
在杜甫草堂门前停下来,修葺好倾覆的屋顶。
走进茅屋,养活好一家的老老少少,
还爱着屋顶漏雨的日子,在一盏油灯下偏过脸去,
聆听着天伦之乐,享受着一滴雨水变凉的慢。

2011-3-10
[ 此帖被钟磊在2011-03-10 09:42重新编辑 ]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29 发表于: 2011-03-12
《饿死自己,也是多余的》

一口恶气难消,饿死自己。
一口恶气却留下一半,吐出一半,
留下的一半在嘴巴里发芽,吐出的一半仍旧悬于空中。
这一次,吐一口恶气的动作有点儿变形,
三两颗白牙在纷纷落下,
什么也没有擦亮,反而在内心结痂。
像饥饿的艺术家掩埋了桑霍•潘萨的落日。
像格里高•萨姆莎变成了跳蚤,
用如鼓的肚皮在猪皮沙发上蹭来蹭去,
瞥见窗外肮脏的东西,像跳蚤一样多盖住教堂的三次钟声。

2011-3-12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30 发表于: 2011-03-15
《用死亡面对死亡的一种方式》

在傍晚时分,我想写一首新诗,网络却断了。
断得心痛,我与死亡并肩,
像一粒尘埃,落在电脑显示器的液晶体上,
在网络的末端消失。
我在办公室里,把自己当做罪犯关起来,
用一把镣铐带走,丢掉精神的迹象,
让自己找不到拯救自己的借口。
让2011年3月11日的黑色日本,遮住我。
用沉默塞住魔幻的空间,
也不留下一个词根,在哑掉的瞬间描写下黑色的阴影,
在一个反沉默的细节上,增加一个额外的影子,
覆盖死亡的先行性,占据生命之巢,
在黑色的背面,从嘴巴,眼睛耳朵里喷出血。


2011-3-15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31 发表于: 2011-03-18
《中国八卦》

在灾难来临之际,你心发慌了吗?
日本有人在闹地震,你却在练习八卦,在鼓捣盐荒。
在故意吓唬自己,躲不开核辐射,
在谎言中躲来躲去,心中的老虎却越来越多,
老虎的影子在荒芜的草尖上晃动,又晃出许多野兽出没。
豺狼也来了,眼睛在夜晚里冒出绿光,
绿得人心慌慌,惊动了老百姓的小命。
你在三亩薄田上倒立,眨着幸灾乐祸的小眼睛,
也绿了起来,绿在桃花的花瓣上,
逃出神定的万物,假扮作神仙在蒲团上打坐,
忘掉自己曾经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,
在偷偷摸摸地抠着小脚丫,在破庙里说:谁拿我怎么办?

2011-3-18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32 发表于: 2011-03-22
《天然的安静》

诗歌的光辉停在图书馆的窗玻璃上,透明,澄澈。
在窗栏上跳跃,越过花岗岩的时间,
悬在我的眼睛片上,我看见了海子的太阳。
海子把阳光摊在我的桌面上,像天空的蓝在诗性中扩散,
在中国诗选上凸起。
又发出一丝明玄,高悬在我的身体一侧,
靠近我的脚趾,企图改变诗歌的十种方向。
中国诗选也在挑剔中蹙眉,
在挤兑一点黑斑,像一只苍蝇粘在地平线上。
我可不是腐蚀的鱼骨,我拥有我的王国,两条河流,一片大陆。
我已经在我的身体里藏好伪经,
等待鹈鹕撞入。

2011-3-22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33 发表于: 2011-03-26
《偏见》

我是没有偏见的人,我是一座可怜的岛屿,
被水放逐。一滴水不知道我有罪。
我的疼,疼出了涟漪的形状。
我的国家偏左,我的太阳偏右,我的心偏上,
我的诗歌偏下,而我依然在汨罗河里穿着屈原的白鞋子,在河流里穿过。
我在楚国的版图上借来彼岸,也借来此岸。
在救赎的渔网中挣扎上岸,我是否是一条鱼?
我在离开水的一刹那开始咳嗽,听见了水声,
想到水龙头会说话,想到嘴巴的空,想到一种清规戒律,
想到刀俎。我把言语放回舌头,
让白色的牙齿从下颌上长出来,
白色又在一绺胡须上溜下来,在诗经中逃脱。

2011-3-24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34 发表于: 2011-03-27
《经过内隐的两种险境》

他在大风里倾斜,大风吹走了他的名字,
大风的苦涩,磨亮了他的骨头,
他在九歌里殡天,削去了生命的弧形恨意。
说谎的人却把江山戴上王冠,
说:“汨罗江,艾草,粽子是我的。
龙船调虽然唱得正紧,但龙船还是我的,他仍在载我。”
他却在我写诗的一张白纸上发光,
在吟诵天问,天王在五千年里缺席。
他说:“你的身体也是我的身体,你就是诗歌之王。”
烧焦的思想,还在王位上抢白,
鱼归于寂寞,水归于自然,时间却没有飞逝的姿势。
我丢下两把活命的尺子,不管我是谁,
翻过世界之夜的土墙头,敲开时间的米店,
叫醒了一个贵人,叫醒了两种睡眠。

2011-3-27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35 发表于: 2011-03-29
《野草令》

天地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窄,窄过一堵墙缝,
只留下一棵野草站在墙缝中,支撑着它们之间的距离。
刚刚绿起来的野草,在风中点燃火光,
火光衍化成绿色的形状,在地平线上奔跑,
穿过大唐的风声又奔往春秋,留下一种空间的弧形。
像诗歌经过心灵之门,化作荷塘里的莲花,
打开了灵魂的后门,铺就出一条道路,
又洇开自然的寂静抵达长安古城,白色却比月亮遥远。
而今,生活中的电线杆一次次奔入幽冥,
把蜘蛛网织得越来越密,网住了天空的脸,
天上的一座坟茔,睡在真理的隔壁。
天上也没有街市,天空比虚无老,老过虚无本身,
忘掉大拇指的疼,大过一只白兔子。
旋转的世界像读书的阁楼,在纪律着灵魂,
我在寂寞中遥望祖先,向祖先鞠躬致敬,
如同这夜晚的幽冥,挡不住现实生活的幽冥。
我在一棵草尖上辨认出我们的祖国,
一棵野草在我们的心中绿起来,
绿在时间两岸,到处都是,绿成生命的普遍意义。
我们在河水里洗澡,像一棵野草的上半身,
把蒲草的思想放在高处,在鱼目混珠的日子里混成一物,
在流水中矮过水的伤口,矮过一张白纸的薄,
那么薄,距离死亡很近,死亡的磷火追赶过来,
用死亡欺骗生命,生命却无法欺骗死亡,
我们摸着死亡的脸,死亡无法收留下我们,
我们相约于此寻找一样的雨鞋,忘掉死亡的家史。

2011-3-26
[ 此帖被钟磊在2011-03-29 18:55重新编辑 ]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36 发表于: 2011-03-29
《死亡之镜》

死亡的探戈在水里跳起来,跳出布加勒斯特。
在维也纳隐没。黑牛奶是空中的一座坟墓,不舍昼夜。
巴赫是从德国来的死亡大师,呼喊着苏拉米斯,
保罗•策兰在隐瞒什么?
德国一直是很拥挤,挤破了奥斯威辛,谁在叫喊?
保罗•策兰用沉默回答野蛮的德国,
抛下了罂粟的记忆,从眼睛,耳朵,嘴巴里喷出血。
在塞纳河上漂,在最嫩的浪花上尖叫,
像夏天的故事赢回十七个哑巴。
保罗•策兰在水底下换气,捧回骨灰瓮,
捡起死亡之镜照见沉入苦井的心, 令哲学咂舌。
死亡之镜从米拉波桥下经过,经过死亡的七英里。

2011-3-29
[ 此帖被钟磊在2011-03-29 18:57重新编辑 ]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37 发表于: 2011-03-30
《我的黑夜是靠不住的》  

昨晚,我靠在黑夜的枕头上睡着了,
空谷壳浅酌起我的梦。
我藏在一颗小米粒里,去赶赴一场约会,
和盎然的草籽有关,也和即将灌浆的麦子有关。
而靠不住的冷风连跳三步,弄丢了我的爱,
初恋的小,陷落于天空的空城。
就像昨晚的一场大风雪,一下子把两只翩舞的蝴蝶拿开,
在我骨瘦如柴的脊背上,按疼第三根肋骨,
在我狼烟四起的伤口上,埋下一钵三百年的黄花。
使我等于黑夜的零头,死无葬身之地,
使我的心灵温度无人揣摸。
就像温度计里的汞被黑暗所管辖,插在黑夜的顶端。
我只有把我的黑夜腾空,我离开我。

2010-11-9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38 发表于: 2011-03-30
《信天书》


1、

阳光穿过天空的针眼,纳着世界的鞋底。

山峰在白云上飞翔,
日行八万里,赶着天上的羊群,羊群的叫声一片。

天空的耳朵害怕寂寞,月亮做梦。
一条河流的鞭子,鞭打着牛郎和织女离散的命运。

人类在梦的床边坦露肉体,
在一无所有的空中嚼噬,舔拭着欲望的嘴唇,
再缩回热情的舌尖,
心是在火里煎熬的一块嫩肉,
大火一路烧过来,烧毁枯萎的花朵。

那一束束爱的玫瑰依然喊不出声音,
熊熊大火距离舌尖太近,
玫瑰也是哑巴,
肉体和灵魂沦为梦的蜡烛。


2、

在天空背面,谎言从太阳的针孔里穿过。
羊群在草尖上奔走,
在大地上追赶人间的烟火,
误入一个圈套被粗壮的栏杆锁住,嗅着自己的尸骨。
一滴滴鲜血在栏杆上狂奔,
八旗子弟草菅人命,
一把刀夺走一只羊的一生。
清明时节,一棵草像是一把刀子,
一路随风杀来,
欲望的铁如此漫长,在羊群的嘴巴下丢下一片。

一场雨在嫩草尖上哭诉着和肯求着,
让一滴血返回心脏,
顺手将一个青瓷大碗放在民间的屋檐下,
心情一时好乱。

萧萧流星雨,拨弄着记忆的琴弦,
在灼烤声中化为刺客燃烧掉自己,抛舍自己。
命运重复着命运,陨石咯伤地壳,
一条河流刺入大海,
怀疑海底的沉船是风的剪刀剪掉的。


3、

天地交泰,世界仅仅是一块石头。
万物的泥胎在静悄悄地演奏,
天空是大地的耳朵,大地是天空的耳朵。

时空静默,万物是一枚骰子装在世界的口袋里。
光阴是一摔即碎的镜子,
打开万物的内脏,
世界确是一个镂空的沉默不语的瓷瓶。

向世界致敬,将世界扛在肩头,
一个亲人在北风中走在向北路,一路向北。
月牙抠出死亡的名字,
月亮的翅膀被滚滚红尘狠狠地摔碎。

推开世界的窗子,
一扇窗子多么明亮,阳光有些疼痛。
从时光的空盒子里飞出缤纷的蛱蝶,
飞往山坡,山坡上的草点亮了桔红色的灯盏,
半截墓碑在世界上不肯入睡。

灵魂在时空之外寻找着爱的瞳仁,
逝去的人影在世界之外返回,
火焰和玫瑰相互铭记,世界在疼痛中炸裂。

世界的耳朵听到了爱的哺乳声。


4、

一滴雨在冰雪里摹仿花开,
冰冷的骨骼回忆起历史的银子。
通向占星家的阁楼,多少暴君在乱杀无辜的刀下死去,
多少命运跟踪着路人?
在生与死的路口,生命是死亡的遗物,
是从死的出口进入生的出口,
还是从生的出口进入死的出口?

时光多么透明,在大火中焚毁灵魂的幻影。
新生命在母腹里孕育,
一根脐带在牵动着前生和后世的无限幻想,
接生的剪刀把混沌的时光剪断。

5、

另一个世界也是这样的世界。
人类厌恶着朝天门前的拥挤,天空是灵魂的墓地,
死亡是时间的隔板。

一枚陶制的灯盏放出光芒的鸟群,
浅浅的器皿斟满泪水。
星光的针尖针对着锋芒显露的影子,
在祖祖辈辈的布鞋底上,闪动着刺眼的光芒。

一个脚印在天上走,另一个脚印在地上走,
像两颗石子击中自己。
尖角的屋檐摇动着风铃,嗅到处女之血,
大红灯穿过春天的火焰。


6、

在生与死之间,灵魂的孤儿乞讨着爱。

从雪到血,摸着玫瑰的火焰。
灵魂穿着肉体的破裤子,在世界上走是多么尴尬!

生命的沙尘飞飞扬扬,
腐烂的舌根在空中尖叫,花朵蜂拥而出,
揪住蜜蜂的嘴巴,蝴蝶唆使女人私奔,
花朵的影子贴在墙上,闪动着独霸天下的眼神,
故宫的飞檐勾住天下的心。

泥胎听到瓷器在海底碎裂的声音,
女人胸前的梨花败落,是春天掷给远方的石子。
瓷片埋葬了大海的颜色,
精雕的花瓣已朽,彼岸的眼神翻动着海面的浪花,
历史的梆子敲打着昨夜的更鼓。

守望着心与心的距离,
在生与死之间,挤上时间的快车,
一个人在口袋里攥着回家的钥匙,却打不开时间的锁。
端着月缺的饭碗,世界是万类争食的米粒,
世界没有名字,爱也没有名字。

2006-10-11
[ 此帖被钟磊在2011-04-07 07:32重新编辑 ]
1条评分
apricot暖 金钱 +5 精华文字 2011-03-30
离线钟磊
只看该作者 39 发表于: 2011-04-13
《老子后说》

时间的大门洞开,谁从里面跑出来,
装出不服输的样子,但又不懂得应该装成什么样子,
在时间的棋盘上开始赌博,一掷千金。
他们除了丢下名利的硬币以外没有别的,硬币犹在道中。
他们在威权之下建筑一个鸟巢,
命令飞出去的麻雀,去打探打过往的虚实,
却不知道三国,魏晋,南北朝,不知道小乔。
诸葛亮用一把羽扇藏下一张白脸,
回忆起三分天下的往事,想起借东风的老手段,
用一把大火烧掉刘皇叔卖草鞋的小名。
紧接着,又在蜀国的一面镜子里和刘禅交头接耳,
谁也不说出谁是一枚硬币的正反面。
再咬一口硬币,争论起国家的丞相之名,
争论起天时,地利,人和。只有老子在江山面前打哈欠。


2011-4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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